“若是能请得动北境剑宗宗主霍天行出手,他是二品宗师,若有他帮忙,那对付谢贵的把握便大多了。”
他摇了摇头,“可霍天行此人身份敏感,他一旦离开剑宗在京北露面,张秉和谢贵必然会第一时间察觉,反而会打草惊蛇。”
朱长姬听到此处,接过话头,语气带着一种沉稳的审慎:“爷爷说得对,此事需隐秘。”
“眼下京北城俱在张秉、谢贵掌控之下,北境武道高手的行踪是他们重点监控的对象。”
“若是在此时请外人入府,只会让他们提高戒备,反而可能前功尽弃。”
陈洛也点了点头,附和道:“郡主说得是。此事必须隐秘行事,一旦惊动了张秉和谢贵,让他们起了疑心,那所有的谋划都将功亏一篑。”
燕王听到此处,眉头又皱紧了几分:“那这么说,张玉、朱能、丘福三人在外领军,也是不好暗中调回来了。”
陈洛点了点头,语气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坦诚:“正是。三人都在外领军,此刻若将他们调回京北城,必然会引起朝廷的警觉,反而可能提前引发祸端。眼下这局面,只能靠着府中现有的力量来应对了。”
小主,
燕王靠在椅背上,沉默了片刻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:“那届时府中可用的武道高手,也就朱高煦、朱长姬、马和三人了。”
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得不面对现实的沉重,“只能事在人为,尽力一搏了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,目光微微低垂,像是在用沉默消化着这份兵力不足的现实。
陈洛看着燕王那副沉重的模样,心中微微一动,语气却依旧带着一种沉稳的笃定:
“王爷不必过于担忧。到时候,下官也会尽一份力,定当协助王爷拿下谢贵此獠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。
燕王抬眼看向他,目光中带着一丝微微的意外。
他直到此刻依然以为陈洛是三品武者,虽然横练功夫确实出类拔萃,可三品对二品之间的差距,如同天堑一般难以跨越。
可陈洛此刻那副沉稳从容的模样,却让他觉得这个年轻人绝不是说说而已。
他没有多问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,目光中那种沉重被一抹微微亮起的光芒替代了几分:
“好。那就这么说定了。你我君臣同心,共闯这一关。”
他说着,端起酒杯朝着陈洛举了一下。
陈洛也端起酒杯迎了上去,两只酒杯在桌面上方轻轻碰了一下,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。
书房中的气氛在三人将大事谈定之后,终于从方才那番沉重而紧张的谋划中渐渐松弛了下来。
燕王靠在太师椅上,端着酒杯慢慢抿着,目光落在陈洛身上,眼中的欣赏之色毫不掩饰。
他看着这个年轻人,心中不禁生出一股感慨。
他这一生见过无数人才,除了自家孙女朱长姬百年难见的天之骄女外,像陈洛这般惊才绝艳的,确实不多见。
更难得的是,这个年轻人明明可以安安稳稳地待在朝廷中享受功名利禄,却偏偏抛下了那些荣华富贵,来投靠他这个已经被朝廷围困得如同笼中鸟一般的落魄王爷。
锦上添花易,雪中送炭难。
能在危难之时看清大势并做出抉择的人,才称得上是真正的聪明人。
而陈洛方才那番将他比作中兴明主的言辞,虽然让他心中不免有些飘飘然,却也让他不禁开始认真思考一个他以前从未正视过的问题。
难道他燕王,真的是天命所归之人?
不然的话,为何连陈洛这样的人才,也甘愿抛弃安稳的前程,来与他同生共死?
他放下酒杯,目光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关切,开口问道:“小陈啊,本王方才听你说了这么多,倒是还不知你的出身。你家中还有何人?师从何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