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语气随意而自然,带着一种在酒桌上闲聊时的松弛。
陈洛放下酒杯,神色微微一正:“回王爷,下官家中父母早亡,已无亲无故。至于师从,下官曾拜在江州大儒林伯安先生门下读书。”
他说得简单,语气中没有刻意的悲戚,也没有自矜,只是平静地陈述。
燕王听了,微微点了点头,语气中带着几分真切的赞赏:“林伯安?本王久闻他的大名,确实是一位真大儒。能教出你这样的弟子,足见他确实是有真才实学的。”
他说着,又上下打量了陈洛一番,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年轻人的模样,“长姬说你年岁不大,如今多大了?”
陈洛答道:“下官刚好年满二十。”
燕王“哦”了一声,目光中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:“二十岁,那倒是与长姬一般大。刚好是弱冠之龄啊。”
他顿了顿,又问道,“你家中已无长辈,想来这行冠礼尚未举行?可曾取字?”
陈洛摇了摇头,语气带着几分随意的坦然:“确实未曾行冠礼。原先老师还曾来信提过此事,不过当时下官在翰林院当差,没能回江州去。眼下又被朝廷派来京北,此事便耽搁了。不过这也不打紧,左右也就是个形式。”
燕王摆了摆手,语气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关切:“话不能这么说,冠礼虽然是个形式,可也是人生大事。”
“不过你父母早亡,又在外奔波,没来得及举行也属正常。大丈夫志在四方,一些虚礼倒也不必太过在意。”
他说着,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,放下杯子时,目光中带着一种认真的神色。
“不过眼下你既然入了我燕王府,本王也算是你的长辈了。若你不嫌弃,本王为你取个字,可好?”
陈洛心中微微一跳。
燕王虽然此刻被朝廷围困得如同笼中之鸟,可毕竟手握重兵、坐镇北境数十年。
更重要的是,若程济和那位老道的预言成真,燕王便是未来的真龙天子。
能得他赐字,这不仅仅是一份荣光,更是将两人的关系拉近到了一种近乎“自家人”的程度上。
他心中虽然欢喜,面上却适时地浮起一副受宠若惊的神色,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激动和亲近:
“王爷厚爱,下官感激不尽!下官一见到王爷便觉得倍感亲切,说句冒昧的话,下官心中早已将王爷当作自家长辈看待。看见王爷,便如同看见自己爷爷一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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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说得恳切而真挚,仿佛那番话真的是发自肺腑。
燕王听到陈洛这番话说得这般亲近,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。
那笑声在书房中回荡着,带着一种许久不曾有过的畅快和熨帖。
他伸手拍了拍陈洛的肩膀,力道虽然不小,却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亲近:
“好!好小子!那本王便不客气了,你既有此心,本王也不能亏待了你。”
他说着微微沉吟,像是在斟酌着该取一个什么样的字才能配得上眼前这个年轻人。
朱长姬坐在一旁,原本只是安静地听着两人说话,听到陈洛那句“看见王爷便如同看见自己爷爷一般”时,她的脸颊忽然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,悄悄低下了头,假装在整理袖口。
陈洛这话乍一听只是亲近,可她心思细腻,哪能听不出这话里暗藏的意思。
他说将爷爷当成自己的爷爷,那岂不是在暗示着想要成为一家人的意思?
她心中浮起一阵甜丝丝的暖意,却又有些羞赧,生怕被爷爷看出什么端倪来,只能假装喝酒来掩饰脸上的红晕。
好在她坐在燕王侧后方,燕王此刻正满心欢喜地看着陈洛,注意力全在如何取字上,并没有注意到她那一闪而过的绯红。
只有陈洛在用眼角的余光瞥见朱长姬那副模样时,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翘了一下,却也没有点破,只是继续保持着那副恭敬而亲近的神态,等着燕王赐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