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庚退后半步,当着满朝文武与三军将士的面单膝跪地。
“凉州举义旗、诛暴君、定天下,每一场胜仗、每一步险棋,没有她陆白榆,凉州走不到今天。”
“她护万民免于战乱,抚疮痍于危城,开太平于乱世。这帝位,她坐得起,也担得住!”
“末将顾长庚,请陛下登基!”
满殿一片死寂。旧臣们面面相觑,一脸骇然。
周凛率先反应过来,单膝重重跪地,高声附和,“末将周凛,恳请陛下登基!”
张景明、韩柏、许敬亭、王合、李岩等凉州诸将紧随其后。转眼之间,铁甲铿锵,诸将齐跪。
“末将等,恳请陛下登基!”
旧臣们面色青白交加,却无一人敢出列附和。
他们不甘心向一个女人俯首称臣,却又被凉州诸将的铁血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。
有人下意识地看向崔次辅,却见他依旧垂首不语,并未领头跪拜。于是他们攥着那点残存的侥幸,僵在原地,等着崔次辅的动作。
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。
沈清鹤跨进太极殿,在丹墀前站定,抬手行了一礼,姿态从容不迫,仿佛周遭的剑拔弩张都与他无关。
“草民沈清鹤,代江南沈氏一族,恭请夫人登基。”
满殿哗然。
崔次辅猛地转头看向沈清鹤,那张向来不动如山的脸上,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江南沈家,三代不入朝、不站队,连先帝征辟都辞而不受。
今日家主亲临,竟在朝堂之上,为一个女子请命。
沈清鹤不卑不亢地环视殿内诸臣,继续道,
“天下非一人之天下,帝位亦非一姓之私器。草民一路北上,从江南到京城,沿途所见满目疮痍。值此乱世,能者居之。夫人平定烽烟,挽狂澜于既倒,江南士林,只认此等安天下、定乾坤之人。至于是男是女,又有何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