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飞点了点头,抱着棉被走了。过了一会儿又空手回来,站在王磊旁边,掏出一根烟点上,吸了一口,烟雾在风里散得很快。
“你以后打算干什么?”陈飞问。
王磊没回答。他看着那棵树,树皮上的绿点在阳光下反光,很小,但很亮。
“等。”他说。
“等什么?”
王磊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铜钱。裂痕又深了,两半快要分开,中间那丝铜已经细得像头发丝,随时会断。他把铜钱举起来对着阳光,光从裂缝里穿过去,在地上投下一道细线。
“等它开。”
傍晚,方卫国一个人坐在树下。方远在食堂帮老李搬白菜,一麻袋一麻袋往地窖里送。方卫国靠在树干上,闭着眼,风吹过来,把他的白头发吹乱了,他也没理。手边放着那件军大衣,叠得整整齐齐。
陈克己拄着拐杖走过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两个人并排坐着,谁也不说话。过了好一会儿,陈克己开口了。
“你儿子不错。”
方卫国没睁眼。“嗯。”
“比你强。”
方卫国睁开眼,看着陈克己。陈克己的脸比之前更老了,皱纹更深了,但眼睛还是亮的。
“你腿怎么了?”
陈克己拍了拍膝盖。“老毛病。站久了疼。”
方卫国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裂了的铜钱,放在陈克己手心里。“这个给你。门开了,你能进去看你妈。”
陈克己低头看着那枚铜钱,裂痕很深,两半马上就要分开了。他握紧铜钱,手在抖。
“你哪来的?”
“王磊的。他给了我。我用不上。”
陈克己把铜钱收进口袋。“你不想进去看你前妻?”
方卫国站起来,拍拍裤子上的灰。“不看了。她过得好,不打扰了。”
夜里,林砚一个人坐在码头上。油灯搁在身边,火苗在海风里晃,但一直没灭。他把红围巾从脖子上解下来,叠好,放在膝盖上。摸了摸毛线,软的,带着洗衣粉的味道。
砚从黑暗中走出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