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不睡？”

林砚摇头。“看海。”

海面很黑，没有光，没有一点亮。那道门关了以后，海就一直是这个样子，黑沉沉的，像一块铁板。砚把那盏油灯往两人中间挪了挪，光晕扩大了一点，照亮了林砚的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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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哭了？”砚问。

林砚摸了一下自己的脸，湿的。“没有。海风吹的。”

砚没拆穿他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手帕，递过去。手帕是白的，角上绣着一朵兰花，针脚很细。

林砚接过去，擦了一下脸。手帕湿了一小块，兰花颜色变深了。

“这谁绣的？”林砚问。

“秀兰。她进去之前绣的。周定国给我的。”

林砚把手帕叠好，还给砚。砚没接。“你留着。擦脸。”

林砚把手帕放进口袋里，贴着那颗干枯的种子——方卫国给他的那颗，他一直没种。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种子，硬硬的，有点硌手。

“那枚铜钱呢？”林砚问。

砚从口袋里掏出来。王磊给他的那枚，裂了，但还没断。他放在林砚手心里。

“你留着。门开了，你就能进去。”

林砚握着铜钱，掌心里凉凉的。“你呢？”

砚看着海面。“我在外面等你。”

韩冰在操场上跑完最后一圈，走到树下，把手按在树干上。心口的火跳了一下，和树里的心跳同步了。她能感觉到树在长。那些绿点虽然小，但每个绿点里都有东西在流动，从树干往枝条上走，像血管。

她闭上眼。

树皮是温的。里面的心跳很有力。

她睁开眼，退后一步。心口的火稳住了，橘黄色的，在夜里像一盏小灯。她转过身，看见陈静站在指挥中心窗边，手里端着咖啡杯，正看着她。两个人隔着几十米的距离，谁也没说话。陈静举起杯子，朝她晃了晃。韩冰点了点头，转身往宿舍走。

那棵光秃秃的大树站在夜色里，树干上那些绿点发着微弱的光，像七颗星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