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既已离开桃花村,后来是如何叫人盯上的?”
他终于不忍心了。
齐大郎吸了吸鼻子,声音哽咽道:“出了小安山,我们没有过所,度不得关津,又不敢把来历道与人知。
“只得随逃荒的流民南迁,靠地方官府存恤度日。
“过了二三年,我见平安无事便思择地而居,可没有籍帖和过所根本无处安身。
“许是太想过安稳的日子,我与大母心存侥幸,以为那贼人屠村时放了火,应当不会发现漏网游鱼,便在官府大索貌阅之时如实填报。
“先头两年倒还风平浪静,我便萌生参加书吏选考的心思,打算谋个差事糊口。
“可还没等参选,大母就发现门前巷口时有生人张望。
“恐再蹈桃花村的覆辙,因着一点疑心,我们连夜整装迁去了稍远的地方。
“过去不久,我难得攒下闲钱,从走贩手里买了块糟肉回去孝敬大母。
“路上遇一饿犬缀行不弃,唯恐它发狂伤人,便拣了两块碎肉投喂。
“可还没等我把剩下的糟肉裹好,就看那狗露出来尖齿獠牙,发狂似地吠叫,没多会儿便倒地抽搐,口沫横流,一蹬腿咽了气。
“从那以后,我们不敢久居在一处,每过一两个月就要挪动一回,才因此躲过之后的几次陷害。”
齐彯侧耳听来,心觉诡奇,沉吟道:“你们自己露了行迹,那人想杀,只须寻个僻静处下手,何以次次失手,留你们活到今日?”
这一问,齐大郎也觉迷糊,只得道出心中微妙的感觉。
“其实……我有种直觉,加害我们的人从未露面,受命的爪牙似乎有着某种顾忌。”
齐彯思索着点头,附和道:“他们不想被人抓到把柄,所以行事谨慎,谋害你们的同时想制造出意外的假象,而这次不同,他们效忠的主子急了,出手的都是死士。”
申媪不做声,安静地在旁听着,每到无奈处,时不时地叹息两声。
“奇怪!”齐彯垂眸思量,口中念念有词,“桃花村依托小安山而建,有山体遮蔽,按说不该招惹贼寇眼目,村人向来与世无争,没有招来杀身之祸的道理,究竟是谁……”
但听他分析起桃花村的风土人情,却教那自认是桃花村土生土长的二人不约而同变了眼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