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及此处,他便想去请沈秋纬提醒苏问世,一定要彻查桃花村。
因他心事重重,走路便欠小心,一不留神迎面撞上了人。
抬头看时,只一眼,立刻认出了数日不见的伯鱼。
伯鱼才从西院沈秋纬处出来,适才也在心里想事,不意与人撞了个满怀。
待要发作,见是齐彯便又嬉笑起来招呼,“哎呀……是齐彯啊!你也来找沈先生呀?”
“几日不见,你莫不是又出城替殿下办差去了?”齐彯愣愣点头。
“那倒不是。”
伯鱼连连摆手,桃花眼里满溢着疲惫,“殿下答应了青池,要助那少年寻亲认父,就让我去摸清那位兵曹尚书的底细。这些日,我跑遍上京几处档库,吃了一肚子尘灰,可算找到点有意思的。”
闻听,齐彯振奋了神思,晶亮着眼问:“可是有……黎县程仲的消息了?”
“这……”伯鱼含笑摇头,神采焕然,“年岁久远,有关黎县那位的线索可不好找,好在青池把吏曹库档里发现的告身带了出来,将来对质起来也能算个凭证。”
说着,他背倚粉墙,环手抱于胸前,微仰起头望那湛蓝的天。
忽而侧首瞧向齐彯,正经道:“我翻遍档册,也只看到程仲乃东海郡永县人口。直到查阅一卷天禄十五年慎县军府的更卒名册,上面记录着那批兵丁的名姓和丁籍,才发现原来程仲的乡梓是在东海郡永县的桃花村。”
“他怎会……”齐彯骇然瞋目,口里喃喃地念,“莫非,是他?”
“什么是他?”伯鱼闪身挨近,挑眉问道。
齐彯眼中惊疑未定,眸光流转间与他对视,唇齿颤抖着,一字一顿地说:“夜、屠……桃、花、村。”
消息来得太突然,却在刹那间打通了困惑着齐彯的关窍。
于是,在见沈秋纬之前,他决定再去一趟客院,找申媪问清线索。
若桃花村里果然有个程仲,那么当年的屠村,就与黎县程氏族人的失踪如出一辙……都是为了掩盖冒名顶替慎县令的真相而灭口。
申媪盘腿坐于偏厅的矮榻,垂头不肯看齐彯一眼。
就在齐彯以为,她还在为自己今日的顶撞而置气,不肯理他的时候。
那道熟悉的声音,带着不可忽视的衰朽,沉沉道:“程仲?村里人我都识得,从没听说过这人。”
没想到申媪会开口答话,齐彯惊喜不已,却又因这回答而感到失望。
他不死心地劝说:“大母再想想,桃花村里可有姓程的人?与义救赵氏孤儿的程婴同姓的‘程’。”
这一句问过,犹如一粒小石子投在了水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