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寒远寺抽签惹风波

她沿着青石路狂奔,发尾扫过香客的胳膊也顾不得道歉:云宝!

云宝你在哪?

放生池边的老龟缩着脑袋,池里的锦鲤被她的脚步声惊得四散。

她又往偏殿跑,撞翻了供果盘,橘子骨碌碌滚到廊下,却只看见几个嗑瓜子的香客摇头。

这位小姐。身后突然传来男声,带着点犹豫的轻颤,你...是不是在找穿蓝格子衬衫的小先生?

季凝猛地转身,看见个抱着相机的男生。

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,镜头上还沾着片银杏叶——是刚才在山门前见过的,举着相机往他们车边凑的那个。

你见过他?季凝抓住他的手腕,指甲几乎掐进他皮肤里,他在哪?

男生被她的急切吓了一跳,后退两步撞在廊柱上:我...我没看清,就是刚才偷拍你们的时候...他慌忙举起相机,不是狗仔!

我是大一摄影系的,叫文书橱,想拍古寺里的人间烟火...刚才你们抽签时,我拍了两张,后来小先生往钟楼方向去了...

季凝的瞳孔骤然缩紧。

她想起上车时那道白光,想起贺云护着她时挺得笔直的小身板。你拍了什么?她声音冷得像山涧的水,给我看。

小主,

文书橱手忙脚乱翻照片,屏幕上跳出几张——有贺云踮脚系气球的憨样,有他给季凝擦嘴角醋渍的专注,还有张是两人在银杏树下牵手,阳光透过叶子在他们手背上洒下金斑。

我...我没恶意。文书橱喉结动了动,就是觉得你们...很像年画里的人,温暖。

但刚才有个穿黑外套的男人一直盯着你们,我怕他...

季凝的手指在手机屏上顿住。

她想起季安昨天在电话里冷笑:贺云那傻子能护你多久?

等贺家发现他连合同都签不利索,第一个踹的就是你。又想起医院里卫长安发红的眼眶,想起楚灵迟迟没更新的定位。

把照片删了。她抬头时目光像淬了冰,立刻。

文书橱慌忙点头,指尖在删除键上按得飞快:我发誓没备份!

真的,我就是...

姐姐——!

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唤突然从钟楼方向传来。

季凝猛地转头,看见贺云正扒着钟楼的红漆栏杆,发顶的呆毛被风吹得东倒西歪,小脸上沾着草屑,手腕上的糖纸星星在风里晃啊晃。

她的腿突然软得迈不动步,却还是跌跌撞撞地跑过去,在他要往下跳的瞬间攥住他的手腕。

贺云立刻扑进她怀里,眼泪把她的衬衫洇出个湿痕:姐姐不要云宝了...云宝追蝴蝶,蝴蝶飞进钟楼,云宝找不到出去的路...

季凝抱着他发颤的小身子,闻见他身上沾的青苔味,喉咙里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。

她摸了摸他后颈冒的细汗,突然想起刚才文书橱说的黑外套男人。

山风卷着香火味吹过来,她望着钟楼飞檐上摇晃的铜铃,突然觉得这寒远寺的香火,或许护得住他们的缘分,却护不住藏在香客里的眼睛。

季凝的手指几乎要嵌进贺云细瘦的手腕里,却又在触及他腕间糖纸星星时猛地松了松——那串她编的星星被蹭得泛白,边缘还挂着草屑,像被谁狠狠拽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