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瑶从乔宅回来的第三天,系统在她晨起的时候弹出了一个提示,措辞是平的,但落在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重量——预估产期在十八日之内。
她把这个数字在脑子里压了一下,没有声张,洗手,去灶间把早饭的火拨旺,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。
余氏不知道是从哪里察觉到的,没有问宋瑶,当天下午,说是去附近买菜,出了院门,一直到傍晚才回来,回来的时候手里的篮子里多了几块姜和一包红糖,塞在菜叶子最底下,包的是旧布,不起眼。她把东西搬进灶间,宋瑶在院子里坐着,两个人的眼神对上了一下,余氏没有解释,转身进了灶间,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归置到角落最里面的木架上。
宋瑶把这件事记下了,没有问。
接下来的两天,余氏出门了三次,每次说的都是买菜或者走动,回来的时间不固定,有时早有时晚,手里带回来的东西也各不相同,有时是一捆细棉布,有时是几根细麻线,有一次什么都没带,但鞋底的泥色和早上出去的不一样,像是走了更远的路。
宋瑶注意到余氏的鞋底,是因为当天余氏回来的时候,在院门口磕鞋底的时间比平时久,还顿了一下,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没有带进来。那是一种走了远路才会有的细节,和去街上买菜是不同的。
宋瑶把这几次出门在脑子里串了一遍,没有问,等余氏自己开口。
余氏开口是在第三天晚上,饭后,陆行舟和宋慕怀都在院子里,余氏把碗筷收了,在桌边坐下,对宋瑶说了一句话,语气是那种已经办妥了、不必再讨论的平静:
“刘稳婆,城东村里的,我见过了,人稳,手干净,家里头两代人都是干这行的,口风紧,我把钱押了一半给她,说随叫随到。”
宋瑶把这句话接住,喉咙里有些什么东西,但没有说出来,只是点了点头。
宋慕怀在院子里,听见这句话,停了一下,把手里的东西轻轻放下,转过脸去,没有看院子里任何人,只是看着院墙上方那一条窄窄的夜空。
陆行舟的动作也停了一拍,没有转头,但手里的那根木棍在地上点了一下,不是走路用的那种力道,是一种下意识的、无处安放的动作。
这件事就这样落定了,没有人多说什么,废坊的夜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木床的事,是宋瑶后来才发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