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) 渭南下游五里,一座浮桥连通南北。
刘备正眉头深凝,策马于“残垣断壁”之间。
目之所及,到处是被凉州军焚毁的木栅,未尽的浓烟,弥漫于岸边上空。
这已经是第三次了。
自浮桥建成后,凉州军便发数千骑兵,不断袭扰他立营设寨。
每每营墙刚刚立好不到一半,凉州骑兵便如风而至,不是将营墙推倒,便是举火焚之。
营墙不能立起来,南岸的主力便不敢轻易渡河,否则便有被半渡击之的风险。
而过河的数千先头人马,数量又太少,不足以阻击凉州骑兵同时立起营墙。
“这必是那程昱的手段,此人果然是足智多谋,不可小视也…”
刘备喃喃感慨,目光望向了远方。
只见视野尽头,道道尘雾正飞扬,那是马玩所统的凉州骑兵,正在游弋监视。
一旦他重新立营,营墙立到一半时,数千凉骑铁骑,便会再度杀到。
“明公放心,龚都应该快回来了,元启公子必有应对之策。”
身旁魏延出言宽慰,语气眼神笃信。
话音方落。
马蹄声响起,龚都策马踏过浮桥,飞奔而至。
刘备眼眸一亮,未等龚都滚鞍下马行礼,便上前扶住问道:
“怎样,元启可有立营之策?”
龚都面带喜色,喘着气道:
“元启公子说了,我们若以木栅为营墙,凉州军便可纵火焚之,断然不可能立得起来。”
“元启公子请主公以沙土代替木栅,修筑营墙!”
沙土筑墙?
刘备和魏延彼此对视,眼中期许变为了疑惑。
以沙土筑墙,那就是修筑一座简易城池呗。
可沙土松软,修筑城墙绝非简单堆筑,必须要一层层夯实。
这其中花费时间,何止是以木栅立营的数倍?
凉州兵连木墙都不给你立,会眼睁睁看着你,花更多的时间去夯筑土墙?
“元启公子说了,今日北风甚急,入夜必气温大降。”
“主公若以沙土筑墙,无需夯实,只消往沙土上浇水,待水土冻结,营墙自成!”
龚都喘了口气,又将刘承交待的后半截话补了上来。
刘备脸上疑惑瞬消,霎时间如醍醐灌项。
一旁魏延亦豁然开朗,惊喜道:
“方今已然入冬,白日虽不至于滴水成冰,夜里比白日更冷,必能泼水成冰。”
“只要咱们能筑起冰墙,就能挡住凉州骑兵半渡击之,掩护大军尽数过河。”
“我们大军过了河,纵然白天冰墙融解了,亦不足为虑也。”
魏延是欣喜若狂,将刘承此策的精髓点破。
刘备脸色已云开雾散,点头笑赞道:
“为将者,当上知天时,下知地利。”
“元启竟能想到,借用这天时,泼水成冰修筑营墙之法,其用兵之能,当真堪比韩白也!”
一番感慨唏嘘后,刘备马鞭一扬,欣然喝道:
“传吾之命,即刻以水浇沙,堆筑壁垒!”
“天亮之前,吾要见一座冰墙,拔地而起!”
魏延,龚都等皆领命…
浮桥北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