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稠如墨，仁义宫内，独孤云澈正于案前阅看密信。

月泽心情复杂地上前禀报：“殿下，陈怡安近日两度出入乾坤殿，不知与皇上密谋何事。此次皇上格外谨慎，交谈时屏退左右，我们的人未能探得具体内容。不过从陈怡安与陈皇后近日的神色来看，二人心情似乎颇佳。”

这消息极不寻常。墨倾倾的婚事悬而未决，皇帝此时与陈怡安频繁往来，定是在密谋此事。雪姬之事让独孤云澈陷入被动，果然背后之人的算计得逞了。独孤云澈暗自揣测，这大抵出自他那病弱二哥的手笔；至于大哥独孤行山，性子直莽，除了暴戾好色之外，绝无这般弯绕心思。

想到眼下处境被动，他不由得有些焦躁。时间所剩无几，对方这是要把他逼入绝境。明知此刻去公主殿解释并非良机，但若不设法稳住对方，只怕夜长梦多。一旦与南梁的婚事落定，一切便晚了。

公主殿内灯火已熄了大半，只余廊下几盏昏黄的烛光。独孤云澈此次未再翻窗，而是堂堂正正走了正门。值守宫人见是他，面面相觑，不敢阻拦，只得放任不管。

墨倾倾并未就寝，正在偏殿看书，却许久未翻一页。身旁侍奉的人都晓得她近来心绪不佳，也不知如何劝慰。

见独孤云澈深夜前来，她眼中掠过一丝讶异——自听闻消息已过去几日，他终于肯上门解释了。

“你还来做什么？”墨倾倾语气不善。

“倾倾，”独孤云澈在她面前停下，仔细端详，几日不见，她似乎清瘦了些。“我听说陈怡安近日去见你父皇了，你可知道？”

墨倾倾转开他的视线，转头望向窗外：“父皇召见他，有何奇怪？”

独孤云澈语气加重：“倾倾，我总觉得他们在暗中谋划什么，恐怕与你的婚事有关。”

“我的事何须你来操心？”墨倾倾冷笑的问道，“我看你还是多关心自己吧。早些想法子回去，免得你的孩子生下来，没了父亲。”

话题终究绕回这致命的死结。独孤云澈听后心头一窒，急道：“这分明是算计！是独孤行山他们的离间计！难道你看不出来吗？”

墨倾倾猛地正视他，眼中压抑已久的情绪骤然迸发，“你敢说那孩子不是你的？独孤云澈，事实就摆在那儿！雪姬曾在你的地方住过，她爬没爬上你的床，你心里最清楚。她有多大胆子，敢拿皇家血脉说谎？那是诛九族的大罪！都到这个时候你还想把我当傻子来骗吗？事情已经很清楚了，我父皇已从西祁那儿得了确认！你父皇还给了雪姬名分——‘柔嘉夫人’，多好听的名号。”

她说的字字如刀，狠狠刺在独孤云澈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