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倾倾虽未亲至仁义宫探视,但连日来的郁闷心情,还是如阴云般常常浮现在脸上。周围伺候的人都是人精,个个心知肚明,连走路都比平时轻了几分,生怕触了霉头。
这日午后,琴雪正为她整理妆匣,余光瞥见公主对着面前的吃食发呆,那双筷子拿在手里半天,愣是一口没动。琴雪咬了咬下唇,终是忍不住,大着胆子开口道:
“公主,奴婢听说——那独孤皇子被打得不轻呢!”
她刻意压低声音,却掩不住话里的快意,“据传一连好几天都下不了床,哼,真是活该!让人解气!谁让他惹公主伤心?打得好!看他还敢不敢胡来!!”
墨倾倾先是一愣,随即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嗔道:“就你胆子大,竟敢公开拿他开玩笑,不怕我治你的罪?”
“就算公主治罪,奴婢也不愿心里憋着!”琴雪一副抱打不平的模样,“看着您为这样负心之人整日伤神,茶不思饭不想的,奴婢心里就跟针扎似的难受。公主金枝玉叶,哪容得他这般轻慢?”
墨倾倾笑意更深,却带了几分苦涩,忽然话锋一转:“他呀,果真是该打。但你说——雪姬怀的那孩子,到底会不会是他的?”
琴雪没想到主子会问她,一时语塞,手上整理的动作也停了下来。停顿了一瞬后,她才缓缓开口:
“依奴婢对独孤皇子的了解,他不像是那种人,但人心隔肚皮,谁又能真的看清一个人的内心。那雪姬长的柔若蒲柳,姿色娇艳,若是在配上些温软的话语,真的让人很难招架,奴婢在宫中这么久,娘娘们的手段还是有些见识,而皇子的生活作风,更是一言难尽。奴婢真的不敢妄下断言。”
墨倾倾听罢,方才的笑意渐渐散去,眸光沉静下来,“不怕贼偷,就怕贼惦记。”
琴雪的一席话,如同一阵清风,吹散了墨倾倾心中多日的混沌。她忽然不想再去追寻那个所谓的“真实答案,而是开始思考事情的本源。
常在河边走,哪能不湿鞋?
唯一的办法,就是根本不去河边。那样,就算河水再大,也湿不了鞋。
她忽然想到,一个位高权重之人,无论男女,往往都是别人眼中的猎物。就如河岸旁开的那株牡丹,开得越娇艳,被摘走的风险就比野花高出十倍百倍。自己何尝不是如此?身为公主,本就是众人争抢的目标,稍有不慎,就会被人算计。
或许,她和他之间,最大的障碍从来不是那个雪姬,也不是那个凭空冒出来的孩子。
她向往的,不过是寻常夫妻的平淡相守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