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怡安的手按在奏折上,深吸了一口气,将那口浊气压下去,不能为这种事怒。他是太子,是储君,是将来要执掌天下的人。
可那股气,却像是堵在胸口的一块石头,推不开,咽不下,沉沉地压着,连呼吸都不顺畅了。
看着满桌子的奏折,他突然心生厌烦,一个字都不想再看。索性起身回去歇息。
他回到寝房后,看见信林花正站在一旁,垂手而立,安安静静地等着他的吩咐。
“沏壶茶来。”他开口,声音平淡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信林花应了一声,转身出去了。
不多时,她端着茶壶进来,斟了一盏,放在他手边。
陈怡安端起来喝了一口,眉头微皱:“凉了。”
信林花看了他一眼——茶是她现沏的,水温刚好,不可能凉。但她什么都没说,只是默默地端起茶盏,重新沏了一壶。
第二盏端上来。
陈怡安抿了一口,将茶盏往桌上一搁,声音依旧淡淡的,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冷意:“太浓了。”
信林花垂着眼,面色平静,将茶盏收了,第三次去沏茶。
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。
第三盏茶端上来。
陈怡安端起茶盏,茶汤色泽清亮,温度刚好,浓淡适中。他喝了一口,挑不出任何毛病。
可他还是将茶盏放下了。
“再去换一壶。”他说,语气依旧温和,这回连理由都不给了。
信林花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
陈怡安抬眼看她:“你怎么还不去?”
烛光下,信林花的面容沉静如水。她低头看着桌上的茶壶,沉默了片刻:“殿下,您若心里不快,奴婢就算再换几遍也无用。不如殿下直接罚吧,也省得来回折腾。”
陈怡安盯着她,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神情,想说什么又懒得开口,只好淡淡道:“你下去吧,这里不用伺候了。”
信林花点了一下头,立刻就退了下去。
她走之后,陈怡安不知在想什么,半天也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