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陛下对世子向来倚重,老侯爷昔日又是……”
“啧。”她将茶盏随手搁在案上,似笑非笑,“前几日面圣的时候刚挨了训,陛下金口玉言,叫我少管闲事多吃饭。”
三公子被这句话噎了一下,讪讪地笑了笑,端着杯子退到了一旁。
沈折枝正准备喘口气,转头又被礼部侍郎的长孙截住了。
“世子世子,您快来瞧瞧,庄子东边那几株红梅开了,品相极好,您懂行,帮我掌掌眼?”
“……我不懂梅花。”
“世子谦虚了,您什么都懂。”
“不可能,我不懂女人心。”
“……”
长孙愣了愣,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往下接。
沈折枝趁着这个空当,冲他拱了拱手,脚底抹油一般滑到了人群的另一头。
她伸长脖子在厅里扫了一圈,没瞧见江寄雪的影儿。
想想倒也正常。
这冬宴虽挂着安阳郡王的名头,实际上全是他母亲平王妃一手操持的。
江寄雪虽为平王妃的表弟,但左相的身份搁在那儿,若是一开场就在前厅坐着摆出主家的架势,也太打眼了些。
多半是在后头歇着,等开宴了才会露面。
她正琢磨着,安阳郡王端着杯盏走了过来:“沈世子,久仰,母亲让我过来陪您说说话。”
吕承业冲她行了个标准的拱手礼,又乖巧地说了几句客套话。
他年纪刚满十六,五官清秀,眉眼间还挂着些稚嫩,笑起来的时候带着几分腼腆。
沈折枝看着他这张脸,心里莫名有种看小辈的亲切感。
自己十六岁的时候在干什么来着?
哦,那时她刚回京城,转头就扎进了刑部,没日没夜地翻旧案卷宗,一翻就是一夜,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早朝,差点在金銮殿上打瞌睡。
真是怀念啊。
“郡王客气了,今日叨扰。”她笑着回了一礼。
吕承业显然不太擅长应酬,场面话说了两句就卡壳了,端着茶杯左看右看,像只找不着窝的松鼠。
沈折枝正想开口让他自便,不必非得留在她这里营业,这时,前厅外头忽然安静了。
原本嗡嗡嘤嘤的人声一下子矮了大半截,好几个正在聊天的勋贵子弟不约而同地收了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