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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着他呼吸声的渐渐平复,病房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
说来好笑,他有通天的财力与权势,到了受难时,却连一个体己的人都找不到。

叔伯们来,只为利,操着看不见锋芒的刀枪在病房里互搏,都想等自己死后能多分一杯羹。

旧日情人、狐朋狗友,也不过是两盏酒换来的交情,少通来信,这时也不会为自己的痛苦伤多少脑筋。

自当年被秦则诚害过以后,他再不相信任何人。如今,也没人肯认真待他,用热血来暖他一颗心。

想将秦庄放进心窝里,那人却将他视为洪水猛兽,避之不及。

报应吧。

樊青河努力从仰躺换成侧躺姿势,伸手够到那药瓶,用棉签沾了膏药,艰难又屈辱地给自己抹起药来。

秦庄被关在鸟笼里,日日有人照看,吃喝拉撒都有佣人负责,倒也难得过了几天清闲日子。

他不知道这是樊青河下了那“谁也不许动他”的令,还以为那人或死或昏迷,没空搭理他,便静静做着逃亡打算,等待陆寒江过来接他。

许是报复完樊青河后心情不错,他还在笼子里哼起了歌。三年前的流行歌曲,现在听来有些陈旧,但于他而言已是难得的消遣。

佣人正拖着地,听他歌声,十分不解地看过来,问:“你怎么还有心情唱歌?”

秦庄一改从前那副逆来顺受的模样,反问他:“为什么不能唱?大仇得报,我恨不得再买两挂鞭炮放来庆祝。”

他抓着栅栏,满心愤懑尽化针言喷吐而出:“我恨他,恨不得他死,恨不得这辈子从来没见过他,要是能有下辈子,我过奈何桥时也得一碗孟婆汤喝下去,把他忘个干干净净,连魂魄里都不沾他半点痕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