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行舟跳下桌来,两步走到姚青绶面前,把一把椅子搬到屋子中央,道:“娘娘请坐,要拿钱,得先等。”
“陛下命户部批款的命令一个月前就已经下了,现在户部推三阻四,是要和皇命作对吗?”姚青绶想过诸多户部推脱的借口,但完全没想到,太子妃亲自来催应得的款项,江行舟也敢如此无赖。
江行舟指着那些在此处排队等款的人道:“工部的王大人是来催河工银子的,兵部的李大人是来催军械费用的……下官想问问娘娘,您想从哪块挪出钱来,去庆祝皇后诞辰?”
姚青绶丝毫不让:“那是否这天下除了修河工、造军械,其余事便事事不用做了?宗祀礼乐一样是王朝立身之本。该做什么,不该做什么,陛下和堂上诸公自有定论,什么时候轮到户部置喙?”
“天下百姓每年缴纳上千万的税收,如今户部竟然敢说没有钱?以至于修河铸兵礼乐,一项都拿不到拨款。我倒要问问,这钱是进了谁的口袋?”
上辈子姚青绶接手江山时,狠狠地抄了几家门阀公卿,所以哪怕是在打战,也没有过银钱的困扰。没想到,如今太平盛世,倒是遇见着了。
江行舟冷笑:“娘娘是怀疑进了下官的口袋吗?”
“我不曾说过。”姚青绶自然是不怀疑江行舟的,“只是户部主管钱粮,钱去哪里了,必须给个说法。”
“我自有说法,也知道钱去哪里了。”江行舟盯着姚青绶的眼睛,“就不知道娘娘你敢不敢去拿了?”
姚青绶也回望着他:“如何不敢?”
江行舟倒没想到面前这位柔柔弱弱的太子妃,竟然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。他还要赶回去算账,没那么多闲工夫陪太子妃胡闹,干脆一振衣袖,道:“那就请随下官来吧。”
再次回到方才的屋子,江行舟抄起一本账簿扔给姚青绶:“钱去哪了这里自有记录,娘娘想拿钱,自己去找吧。”
说完,江行舟就不再理会姚青绶,反正这里面写的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,没什么不能说的东西,于是他自顾自坐下继续算账。
姚青绶翻开账簿来,发现这其实算一本欠条集子,从皇室的龙子公主,到勋贵公卿,凡是有资格向国家借钱的,都绝不手软。至于还款的事嘛……反正姚青绶已经看见一张二皇子八年前的欠条,至今都没销账。
江行舟手上的笔写得飞快,忽地听见一声沉闷的撞击声,是账本落在桌面上的声音。他松了口气,这位主子总算看完了,知难而退了,不再打扰他了。可是,心里也有些失望,如此皇室,岂能长久?
“下官恭送娘娘。”江行舟敷衍地行了一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