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

接着,压根没注意到谢阆的应院首许是听我久无回应,嗓门陡然高了几声,带着慌乱叫我,生怕我出了事。

“……小吉?小吉?”

“哎?”我连忙回应,却因此没听见即鹿后边说的话。

再转过头去时,谢阆已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

屏风后的那抹皎白身影消失在视线中,就像明月藏进了浓云——我意外地有些怅然。

或许我就是个俗人,贪心又愚蠢。

脑子里曾试图黄沙百战穿金甲,不破楼兰终不还;却时常堕落于佳期付酣眠,行乐醉人间。

我从床帷后面露出一只眼睛,忍不住偷偷看向窗外。

隔着丈余的距离,我瞥见了谢阆的脸。可就在他转过头、将与我对视的前一刻,我捏着帷幔的指尖便一颤,迅速将自己遮住了。

我背过身,藏在床幔后。

缩头乌龟,我暗暗骂自己。

“小姐,”即鹿走到我边上,低声道,“侯爷已经走了。”

我胡乱地应声,手上捻着帷幔的薄纱,忍住再朝外看的冲动,低声问她:“你最后跟他说了什么?我没听见。”

“……没什么,”即鹿顿了顿,道,“就是按照小姐交代我说的话去说的,没多添一句。”

我偏过头去,缓慢地点了点头。眼神再鼓起勇气向外探的时候,院子里只剩下谢阆打碎的那片青瓦。

月光酿成醇酒,醉了人眼,害了人心。

*

呆捕快到的时候,我正缩在院子的竹榻上晒太阳。晨曦落在身上,暖洋洋地舒服极了。

大概也算是某种创伤遗留,我在屋子里怎么躺怎么觉得不安心,于是就让人给我抬到了外边。应院首想来也是有些怕了,特意挑了几个高大健壮的府中侍从调到我这,别的活不用干,一日十二个时辰从黑到白守在我院门口就行。

我折腾了半宿,精神颓靡半梦半醒。呆捕快问话时,我虽没什么想说话的劲头,但仍详细地复述了当时的情景。

我刻意强调了黑衣人的身形和脸上的黥字,想着顺天府与镇抚司毕竟同属查案的公衙,或许相互之间会通通气。若是傅容时知道了这事,火烧镇抚司和刺杀朝廷官员这两件事情加起来,份量不小,说不定能施压早日找到那人。

“应姑娘,”呆捕快元青记录完案发过程之后,十分严肃地开口道,“短短几日,你便连续卷入了两场疑似杀人案,对此你有什么想法吗?”

我疑惑:“我能有什么想法……希望京城加强治安、早日达成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太平盛世?”

元青脸色微红:“不是这个想法……我是指应姑娘是否有什么仇家、近期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,或者是曾目睹接触过什么不寻常的事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