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三五年一月,川北的寒风裹着细碎的雪粒子,扑打在重庆南岸那栋青砖小楼上。
刘从云站在窗前,望着院子里那几株光秃秃的老桂树,手里捏着那串沉香木念珠,一粒一粒,慢慢捻着。
“师尊,刘军长他们到了。”
清风在身后轻声道。
刘从云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
正厅里,炭火烧得正旺,却驱不散那股子沉闷的气息。
刘湘坐在左侧首位,胖乎乎的脸上满是疲惫,眼圈发青,像是几天没睡好觉。
杨森挨着他坐,腰板挺得笔直,可那紧绷的下颌线,透出几分压抑不住的焦躁。
邓锡侯坐在杨森下首,脸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神情,可那笑意浮在表面,眼底深处是一片阴翳。
田颂尧坐在最末,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,瘫在椅子上,脸上的肥肉都耷拉下来,透着股灰败的气息。
他们对面,坐着一个穿藏青色中山装的中年人。那人四十来岁,面容清瘦,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,举止间透着股南京那边特有的矜持与官气。
刘从云从后堂缓缓走出。
四人起身行礼。
“师尊!”
刘从云摆摆手,在主位落座。他的目光掠过四个弟子,在那穿中山装的中年人脸上停了一瞬。
“这位是——”
刘湘连忙介绍:“师尊,这位是中央派来的督剿专员,张岳军先生。”
张群站起身,微微欠身,不卑不亢:
“刘神仙,久仰大名。”
刘从云点点头,算是回礼。
茶端上来,热气袅袅。
一时无人说话。
田颂尧忍不住了,他往前探着身子,声音发颤:
“师尊,您老人家神机妙算,北上这一仗,真让您说准了——凶多吉少,硬是凶多吉少啊!”
刘从云端起茶盏,慢慢啜了一口,没有接话。
杨森冷哼一声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