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那是什么眼神?别忘了,我刚刚才救了你。”他轻抚琴弦,淡淡说道。
呸,这人真个厚颜无耻,唐明珠很想骂他,那也叫救?他不知道最后那句话给她带来多大的麻烦,她还不知道回去要如何狡辩才好。不过,季舒言叫他——
贺先生!?
华京之中姓贺的本就不多,长成这般模样的更少,这个年纪能当的起一句“先生”的,恐怕就只有一个人了。
“你、你是贺明琅?”唐明珠犹豫地问出声。
他薄唇未启,唇角略略牵起,宛如四月繁花盛开,唐明珠的心跟着一颤,听他答道:“正是鄙人。”
果真是他!
唐明珠的心中激动,传闻贺明琅曾在簪花楼中赋诗一首,引得二皇子青睐,以千金一字买下,自此名声大噪,轰动华京,他这张脸实在得天独厚,听闻某王爷家的两位小郡主为了他当街大打出手,姐妹俩闹得不可开交,成了京中一大笑话,可即便这样,还是有人前仆后继、源源不绝地奔向他……
只可惜这样的俊才最后落了个被凌迟处死的下场,也就比唐明珠早死一个月,具体原因她也不甚清楚,毕竟那会儿贺明琅对她来说,只是个远在天边的名字罢了。
如今算起来,他竟没几个月好活了,何必跟死人计较呢,她这样安慰自己,才勉强忍下心中怒气,僵硬道:“今日之事谢过公子了,不敢打扰公子雅兴,我这就离开。”
说罢,转身就要离去。
谁知一脚还没踏出角亭,便听身后人说道:“将人推下水却毫无悔过之心,姑娘的脸皮比这隆冬深雪还厚。”
这话丝毫不留脸面,唐明珠闻言,脸腾地红了,他居然看到了,忍不住想解释什么,可只怕自己解释了也无济于事,唐明珠忍下冲动,冷着脸,问道:“你想怎么样?”
“你猜!”
猜你娘的大头鬼,帮了她又拆穿她,唐明珠实在猜不透他想干什么,便道:“不说算了。”
说罢便要离开,身后琴弦拨动,每一声都像拨在人心上,抓心挠肺,伴着贺明琅淡淡的话语声:“今日寿宴上,来人皆登记在册,那落水女子和姑娘的来历,想必都很好打听。”
唐明珠猛然住了脚,双腿像灌满了沉铁,回头一瞬间,只见贺明琅唇边漾开了笑意,带了几分得逞的狡黠:“你这人,当真是无趣。”
她才反应过来,自己被唬住了,唐明珠脸更阴沉了,问道: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贺明琅但笑不语。
威胁?勒索?倒是给个准信儿啊,她心里不禁有些急,强压着怒火道:“反正都被看见了,我也不怕跟你直说,我这个人有点毛病,发起疯来六亲不认,我警告你,别出去乱说,对你我都好,否则……”
她故意将后半句咽下,由他自个儿意会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