逆浪浮沉,孤狼合群

御书房,午后。 阳光透过高窗洒入,在光洁的金砖地上切割出明暗交织的几何图形,却驱不散殿内无形的凛冽寒意。

君藏情,或者说披着“宁王”这层尊贵外皮的藏情之,未经通传,径直闯入了圣宸宫步伐快而重,靴子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
御案后的君郁泽甚至没有抬头,依旧不紧不慢地批阅着奏章,直到藏情之的身影几乎要冲到御案前,才淡淡开口:“十八弟,御前失仪,该当何罪?”

“朝露呢?” 藏情之根本不理他的问话直截了当,“棠梨宫的人说她不在。沈容儿那女人语焉不详,是你把人带走的,对不对?”

君郁泽放下了朱笔,缓缓抬起头,迎上那双写满疯狂与质问的眼睛。他神色平静无波,仿佛早就在等这一刻。

“是朕。” 他坦然承认,没有半分犹豫或遮掩。

藏情之瞳孔骤缩,尽管早有猜测,但亲耳听到君郁泽承认,那股被彻底挑衅、掌控物被夺走的暴怒依旧瞬间冲垮了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理智,周身气息猛地一乱,竟隐隐有阴寒的煞气泄露!

但很快,那煞气又如同无根之水,迅速消散——他如今这具凡胎肉体,所剩的那点微末法力,连维持这种程度的情绪外放都显得勉强。

“把人还给我。” 藏情之向前逼近一步,带着命令口吻。

君郁泽微微后仰,靠在龙椅宽大的椅背上,好整以暇地看着他,仿佛在欣赏困兽犹斗。他轻轻摇了摇头慢条斯理的残忍:“还给你?凭什么?”

他指尖在光润的御案上轻轻敲击,“一个宫女而已,掖庭出身,脸上还带着瑕疵。朕看她尚有几分可塑性,带走调教,是她的福分。十八弟这般紧张,倒让朕好奇了,她对你,就这般重要?重要到让你连基本的君臣之礼,皇家体统,都忘得一干二净?之前好歹还知道跟朕逢场作戏演演君臣戏码……”

这话如同火上浇油,藏情之双手紧握成拳,他死死盯着君郁泽,眼中是滔天的恨意与不甘。

若在从前,他一身法力尚在,何须在此与这蝼蚁般的凡人皇帝多费唇舌?直接碾过去,搜魂夺魄,找出阿锦下落便是!

可如今……他为了能名正言顺、从最初就介入沈穗儿这一世的命运,不惜以一身通天法力为代价,换来这“宁王”的投胎资格,如今所剩的力量,十不存一,在这人间皇权与重重禁制面前,处处受制!

“听话。” 君郁泽看着他眼中剧烈挣扎却无可奈何的神色,缓缓吐出两个字,声音不高,却带着帝王独有的、不容抗拒的威压与赤裸裸的威胁。

“你想要的,或许朕心情好了,能让你偶尔见见。你若一直这般……不识趣,那朕就不能保证,她会不会因为‘意外’,或者别的什么‘突发状况’,悄无声息地没了。”

然而,就在君郁泽以为藏情之会暴怒失控,或者不得不屈辱妥协时,藏情之脸上的暴怒与疯狂,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如同潮水般褪去。

“皇兄以为,拿她威胁我,我就得乖乖就范?” 他语气平淡,甚至带着点嘲弄,“是,我找了她很久麻烦,看着她挣扎,看着她一点点被磨去棱角,看着她不得不依赖我、信任我……那确实很有趣。”

他话锋一转,眼神变得幽深难测:“可现在,她落在了皇兄手里,哈……”

他又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,“皇兄手段,臣弟还是知道几分的。皇兄的手段臣弟也有所耳闻。她在你那里,左右……也不会好过。”

藏情之现在觉得,君郁泽做得越狠越好,最好狠到沈穗儿永远无法爱上他,甚至对他恨之入骨。世世轮回他早就发现了一个隐形定律,不是皇帝选择沈穗儿,而是沈穗儿选择皇帝。

他微微偏头,嘴角的弧度甚至扩大了些。

“既然她注定要受苦,而这苦头又不是我亲手给的……那我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?”

他摊了摊手,姿态居然显得有些惬意:“皇兄愿意代劳,替臣弟‘磨砺’她,臣弟……乐见其成。”

这番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,完全出乎君郁泽的预料。他预想了藏情之的暴怒、威胁、妥协甚至玉石俱焚,却唯独没料到,对方竟然能如此“洒脱”地“放弃”。

君郁泽眯起眼睛,审视着藏情之。这小子是在演戏,以退为进?还是真的对那小宫女所谓的“执着”,并没有那么深?

不对,方才他闯进来时的失态和眼中的疯狂不是假的。那现在……

“是吗?” 君郁泽不动声色,顺着他的话往下说,语气带着探究,“朕还以为,十八弟突然没了捉弄的对象,会很不适应,会很无聊。”

藏情之迎上他的目光,脸上轻松的笑意不减,甚至更加清晰。他声音压得低了些,却字字清晰,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:“皇兄多虑了。找不到她麻烦……”

“我还可以,找你麻烦啊。不会无聊的……”

既然你拿走了我的“玩具”,那我就干脆,把你当成新的“玩具”。

小主,

这疯子。

君郁泽心中冷冷吐出三个字。但与此同时,一种更加浓烈的兴味与警惕,也随之升起。

“很好。” 君郁泽缓缓靠回椅背,重新拿起朱笔,仿佛刚才那番剑拔弩张的对话从未发生,语气恢复了帝王的淡漠,“那十八弟,就好自为之。朕,拭目以待。”

君郁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,指尖的朱笔在奏章上停顿良久,最终,缓缓落下,批下一个“准”字。

剧情系统】的数据流剧烈波动,几乎要形成乱码风暴,在维度夹缝中发出尖锐的、只有同僚能“听”见的哀嚎:“啊啊啊——!皇帝!君郁泽!你在干什么?!我把主控送到沈容儿手里,是为了让她走‘温婉解语花’、‘隐忍复仇’、‘帝王心头痣’路线!是为了以后宫斗、政斗、感情拉扯做铺垫!”

“他这是当下属!当下属培养的节奏啊!还是最见不得光、最不需要感情的那种!我写的后宫线呢?我的感情升温呢?我的‘帝王独宠小哑巴’爆点呢?!”

【人设系统】 的数据流平稳如常,甚至带着点事不关己的淡然,它“瞥”了剧情系统一眼,语气毫无波澜:“剧本大纲是你写的,关键节点是你定的。‘皇帝注意到朝露’、‘皇帝对朝露产生兴趣’、‘皇帝插手朝露命运’……

这些不都是你预设的剧情触发点吗?现在触发了,皇帝用自己的方式‘产生兴趣’和‘插手’了,有什么问题?”

剧情系统 的数据流炸得更厉害了:“问题大了!我是预设了‘产生兴趣’!但那是男人对女人的兴趣!是上位者对弱者那点微妙的掌控欲和怜惜!是养成妃嫔的乐趣!他现在的行为逻辑,更像是发现了一块好用的铁胚,顺手丢进炼炉里看看能打出什么兵器!这跟感情线有半毛钱关系吗?!”

“哦。” 人设系统 依旧淡定如常,“那可能是你对‘兴趣’和‘插手’的定义,与皇帝角色自身的人设逻辑运算结果产生了偏差。我的数据库只确保皇帝‘多疑、理智、掌控欲强、善于利用一切资源达成目的’的核心人设不崩。他根据现有信息判断将主控投入暗影营是当前‘性价比’和‘可控性’最高的处理方式,这很符合他的人设。

至于你的感情线……那是你的模块需要考虑兼容的问题。”

剧情系统 :“……” 它感觉自己的核心代码都要气出bug了。

这时,好感度监控系统欢快的声音插了进来,它的数据流呈现出愉悦的粉紫色,仿佛在“和稀泥”:“哎呀呀,别吵嘛~我觉得皇帝眼光其实挺毒的呀!

你们看主控在暗影营的数据反馈——意志坚定,学习力超强,忍耐力变态,还有那手神出鬼没的隐匿和观察力!

这哪里是妃嫔的料?这分明是顶级暗卫、王牌细作、心腹利刃的好苗子!当妃嫔困在后宫勾心斗角多可惜,当皇帝手里一把看不见的刀,多带感!”别问它为什么不着急,因为剧情、人设什么都跟它没关系,所有系统里就他最轻松,连好感度是多少都不用他管。

它甚至调出了一些阿锦在暗影营的训练数据,以及她那些“柜中自闭”但实际是偷溜行为的矛盾记录,啧啧称奇:“看这反差!表面孤僻阴郁疑似有心理问题,实际是利用能力摸鱼去丞相府还毫无破绽!

这心理素质,这演技,这对能力的掌控力!皇帝这是捡到宝了呀!培养好了,绝对是一把最顺手、最忠诚、也最致命的刀……问题是这把刀已经是沈琼锦的了,他再打磨也不过是把刀磨的利一点,改变不了主人。”

剧情系统 对着好感系统怒喷数据流:“你闭嘴!你是好感系统!你负责监控情感波动,不是职业规划系统!

我要的是爱情、是羁绊!是虐恋情深!不是上下级忠诚和任务完成率!主控不跟原定攻略目标培养出基础感情,后续的‘荣宠’、‘猜忌’、‘背叛’、‘追妻火葬场’等等经典戏码怎么展开?!

难道要走‘陛下,这是您要的北疆敌军布防图’这种画风吗?!”

人设系统冷静补刀:“根据主控当前在暗影营环境中形成的性格趋势模拟,以及她与沈琼锦之间存在的特殊依赖与利用关系,她与皇帝发展出传统男女情爱的概率已低于10%。

更可能的发展路径是:绝对的上下级服从与效忠,夹杂因境遇而产生的复杂恩仇,或基于共同利益的紧密捆绑。当然,也不排除因极端情况如救命之恩、唯一理解等产生扭曲情感依附,但概率同样不高。”

它顿了顿,继续用那平板的语调说出让剧情系统绝望的话:“而且,以主控目前展现出的‘沉闷、孤僻、不擅或不屑人际交往、内心壁垒极高’的性格特征,如果强行偏离现有环境暗影营和关系网,试图走传统后宫或情爱路线,她与人互动、建立情感联结的成功率将大幅降低…”

人设系统弹出一个冷酷的数值:“她如果不跟原主建立深厚感情联系,极有可能走叛主线,但她走叛主线的死亡率极高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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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设系统】似乎觉得打击得还不够,又淡淡地补充了一句:“不过,死就死嘛。我们只负责推动剧情沿既有或衍生的合理逻辑线发展,确保角色行为符合人设,世界运行遵循基础规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