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接走了?被谁?”
“郝青,说是要带她去郝家庄养伤。”陈洛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,“不过嘛,那郝家庄可不是什么养伤的好地方。”
白昙看了他一眼,从他脸上的笑意中读出了一丝熟悉的意味。
那是陈洛又要搞事情的表情。
她叹了口气,将最后一块糖人塞进嘴里,拍了拍手上的糖渣:“说吧,去哪儿?”
陈洛负手向前走去,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:“去郝家庄。咱们得快一点,免得那位郝公子把人给‘藏’没了。”
白昙愣了一下,快步跟了上去:“你知道郝家庄在哪?”
“找人问了,说‘从城南出,过杨树林,走七八里地就到了’。”陈洛笑道。
白昙看着他悠然自得的背影,忍不住翻了个白眼。
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陈洛这种“随时随地都能掌握别人行踪”的本事了,甚至懒得去问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。
反正问了也是白问,他根本不会好好回答。
两人加快脚步,穿过几条街巷,回到客栈牵马。
出了献县南门,骑马沿着一条官道向东南方向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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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后的阳光热烈而明亮,田间麦苗青青,远处一片杨树林在风中哗啦啦地响着,树梢之间露出一角青灰色的院墙。
郝家庄到了。
……
郝氏宅院大厅内,孔公妍的身影刚消失在侧门的门帘之后,郝子贤脸上那副温和仁厚的笑意便缓缓收敛了几分,变得沉静而幽深。
他端起手边的茶盏,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,目光落在面前垂手而立的郝青身上。
郝青还没有回过神来。
他站在大厅中央,眼神还在侧门的方向游移,那女子的身影明明已经不见了,他却像是被勾了魂一般,目光久久不肯收回。
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,呼吸都比方才急促了几分。
郝子贤放下茶盏,轻轻咳嗽了一声。
郝青猛地回过神来,连忙收敛神色,抱拳道:“庄主。”
郝子贤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叠放在腹前,目光平静地看着郝青。
他没有急着说话,而是沉默了片刻,大厅内一时只剩下屋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。
良久,郝子贤缓缓开口:“你方才做得不错。那女子肯跟你回来,说明你确实下了功夫。不愧是我郝家庄培养出来的子弟。”
郝青心中大喜,面上却强压着喜色,躬身道:“全赖庄主教诲。”
郝子贤摆了摆手,站起身来,负手走到大厅门口,望着庭院里那几株老槐树的枝叶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斑驳的碎影。
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来:“你可知道,那女子是什么来头?”
郝青答道:“她自称姓孔,出自曲阜儒门。”
“曲阜孔氏小宗嫡女,孔公妍。”郝子贤转过身来,目光中带着一种猎人审视猎物时才有的精光。
“她父亲是孔氏小宗这一代的主事,虽然比不上衍圣公那支大宗显赫,但在曲阜,她这一支的声望并不低。更重要的是,她是孔圣人的嫡系后裔,身上流着圣裔的血。”
郝青心头微微一震,这才意识到自己带回来的这个女子,分量远比他想象的要重得多。
郝子贤续道:“曲阜孔氏在大明天下的影响有多大,你应该清楚。从朝廷内阁到地方学政,从六部侍郎到州县教谕,满朝上下读过圣贤书的人,谁不敬孔圣三分?”
“谁不把曲阜孔府视为天下读书人的精神源头?那个女子若是握着‘孔氏嫡女’这块招牌,在读书人中的号召力,可比什么帮派首领、江湖盟主强得多。”
他说到这里,停顿了一下,目光落在郝青脸上,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审视:“你方才在大厅里,目光一直跟着她。我看得出来,你对她有意思。”
郝青的脸微微一红,连忙低头:“庄主明鉴,那女子确实……确实美貌非凡,气质出尘,弟子一时……”
“不必遮遮掩掩。”郝子贤摆了摆手,语气中带着一丝难得的好整以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