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不曾拐了旁人的骨肉,自家的孩儿,她这嫡亲的大母如何做不得主了呢?
“不,这于法理不合,我违了你的意,才是孝。”
这话掷地有声,齐彯扪心无愧畏,“我的心告诉我,我不该那样地活。”
“二郎——”
齐大郎从未见他这般硬气过,心下忐忑不已,鉴貌辨色后站了出来,“你快别气大母了!没有大母含辛茹苦,何来你我的今日?”
“大兄还是一贯如此的……孝、顺。”
齐彯挑眉瞥了他一眼,心中憋闷又无奈,近乎咬牙切齿道。
最后嗤笑着把手里的花布包袱塞到齐大郎怀里,语气恢复了平静,“难得重聚,这是我替你们买的新衣,留下换洗也好。”
说罢转身欲走,忽而顿步,扬声告诫:“若不想早下黄泉与阿父团聚,你们也该好生想想,桃花村的灭顶之灾从何而来?这些年又为何对你们穷追不舍?”
“二郎——”
申媪陡然喝道:“别忘了,你也是桃花村的人,那祸事你也逃不了!”
这唬人的话已不能把齐彯吓住,听来更像笑谈。
他肆意地大笑了一场,头也不回地道:“贞脆由人,祸福无门。若论生杀,我早不知历经几何,而今苟活一日,便只求做一日的真人。寇来杀我,我便杀寇,齐彯,不惧。”
“你!你……”申媪僵立在原地。
枯手所指处,孤峭的背影行过院门,落拓又决然,不复来时的踌躇千般。
不知为何,她明明心中气恼难当,脑中所想的却是昨日市上问话时对面小心翼翼的眼神,此刻豁然,竟愈觉得烦躁。
相逢不识都且能斯抬斯敬,为何坦陈相认了却还要执迷不悟?
口口声声说要孝,却不肯顺从亲长。
当初违拗了她的心意离家出走便罢,今儿个相见,也不知从何学得这般牙尖嘴利,扯来什么法理压她,当真气煞了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