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般无情的话语狠狠扎进信林花心底,也将她的尊严践踏。她素来心性高傲,从未被人如此相待,一时心死大半。
她默默下了床,俯身拾起散落的衣衫,背过身去一言不发,快速穿戴整齐。
片刻后,陈怡安整理好衣袍,突然出声:“我自幼谨守本心,恪守德行,早已立下心志,绝不容许自己与低位宫女有染。昨夜之事,你若敢向外吐露只言片语,休怪我不顾往日情分,狠心取你性命。”
信林花听后,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,眼底温热的泪水险些夺眶而出,却被她硬生生尽数逼回。
痴心一场,到头来只换来满心厌弃。一腔热情瞬间被浇灭,再无半分贪恋。她缓缓抬眸,神色平静得毫无波澜,淡然出声:“殿下放心,此事奴婢定然守口如瓶。倘若不慎走漏风声,不必殿下动手,奴婢自我了结,绝不为殿下招惹半分麻烦。”
言罢,她微微躬身行礼,转身迈步离去。
屋内再度陷入死寂。
陈怡安满腔暴怒渐渐平息,只剩下无边的自责与满心煎熬。
他素来极致自律,一生最看重自身清白风骨。昔日他父皇沉溺宫闱、与低位宫人纠缠,素来为他心中所不齿。
这些年他严于律己,步步谨慎,只为守好一身高贵血统,绝不容自己深陷低贱。
可昨夜一时失守,多年坚守的底线轰然崩塌,往日自持尽数化为泡影。他只觉自己一身清白蒙尘,满身污垢,再也配不上心中的高贵,浓烈的自卑与落寞席卷心头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他素来不屑用下药这般龌龊手段,一心只想以赤诚真心慢慢打动墨倾倾,循序渐进换来她倾心。
昨夜吃下那枚荷花糕时,他便心中清楚,定是太后暗中授意旁人下药,否则宫人绝无如此胆子。
只是,这般一意孤行的做法,不仅打乱了他所有谋划,更亲手碾碎了他心中最期盼的圆满。
过了良久,他才平复心绪,对外沉声传唤小李子进来。
小李子在门口站了半晌,他亲眼看到信林花从房内走出来,看着对方凌乱的发髻,便已猜测八九。此刻内心正一片忐忑,最知主子的性格,生怕他受不住而迁怒于自己。
听到招呼后,小李子便进了门,胆战心惊地走上前去:“殿下,有何吩咐?”
陈怡安并未发脾气,而是和往常一样淡声吩咐道:“去暗中查一下月芙。昨日之事,不可对外透露半个字。再去告诉七公主一声,说我这两日睡眠不好,头有些疼,要留在房内静养,让她自行在岛上游玩。”
小李子应了一声“是”,随后便赶紧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