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怡安放下茶盏,过了片刻,他道:“假如你有一块锦缎,从织成那日起便珍爱非常,不许任何人触碰,十几年下来依旧完好无瑕。可有一日,因旁人不小心,在那锦缎上忽然落了一滴污垢,怎么也洗不掉。该如何?”
墨倾倾靠在椅背上,姿态从容:“锦缎是锦缎,污垢是污垢。污垢是外来的,不是锦缎自己长出来的。我不会因为一滴外来的污垢,就否定整匹锦缎的价值。殿下既然这么在意那滴污垢,说明这匹锦缎对你来说太重要了,重要到你无法容忍它有任何瑕疵。”
陈怡安抿了抿唇,没有说话。
墨倾倾看着他,目光清透:“那我再问殿下一个问题——这匹锦缎,你是打算挂在墙上供人观赏,还是打算裁成衣裳穿在身上?”
陈怡安一愣:“有何区别?”
墨倾倾笑道:“区别大了。若是供人观赏,那确实要完美无瑕,有一滴污垢便失了价值。可若是裁成衣裳穿在身上——衣裳是用来遮体御寒的,不是用来看的。只要它还能穿,那滴污垢又算得了什么?穿在身上走几步,风吹日晒,说不定那污垢自己就淡了。”
陈怡安继续追问:“若是那污垢怎么都淡不了呢?”
墨倾倾耸了耸肩:“那便留着呗。谁规定一匹锦缎上不能画一朵暗花?看习惯了,兴许还觉得那是独一无二的标记。殿下,世上没有完美的锦缎,只有独一无二的锦缎。非要追求完美,最后什么都留不下。”
陈怡安听后,心中暗想,对方并不知道那夜的事,也不知道那滴“污垢”背后的含义是什么,见她说得那般轻描淡写,仿佛天大的事也不过如此。
他忽然有些羡慕她。